近日,亚洲篮球网评选出了2007-2008赛季CBA联赛最佳球员和最佳阵容,也借这个机会第一次采访到了荣膺最佳新秀中锋的苏伟。“亚洲篮球网是什么?”显然苏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亚洲篮球专家评选为上赛季最佳新秀之一。

作为易建联的接班人,苏伟在广东队中被寄予厚望。虽然在自己的第一个CBA赛季中表现不尽如人意,但是苏伟说,“未来两年,我一定能成为球队不可或缺的一分子。”

苏伟弯着腰,按着自己的肚子,脸痛苦地扭曲着。和其他广东队的队友一起,苏伟正在广东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进行他当天第三次也是第六个小时的训练。这是2005年很普通的一天,但广东青年队的训练馆却因为来了一群外国记者,而变得有些不一般。听说,他们来自美国,既是记者,也是半个球探。

在那群外国人的眼里,他是一个特殊的中国年轻球员,2米11,118公斤,脚却弯得像一个小写的“n”。“他的身体并不适合长跑,但是显然这却正是他在做的。”一个外国记者这样说,而他更不理解的是,水疗、冰敷,这些最一般的恢复手段还不在日程上,只是跑步,仅此而已。

记者们是来看陈江华的,当时这支广东青年队拥有陈江华、刘晓宇、周鹏、莫国超、苏伟,他们号称“五小虎”。整个采访过程,外国记者们不住叹气摇头。他们认为,中国早就以多产出色的年轻人闻名,之后,教练以东欧职业球队的模式安排球员的吃住和比赛方式,但是这些并没有让他们和东欧那样频繁产出世界级球员。而更让他们惋惜的,是苏伟,他们认为,“这个年轻人没有希望了!”因为他的“n”字脚,这对球员来说,是个致命的缺陷,而青年队的教练并没有重视这个问题。

同年7月苏伟第一次来到北京的时候,是为了参加一个训练营。之前他因为右脚受伤已经休战了几个月,这让他在到达北京的第一天就到北三医院接受检查,诊断结果:关节扭伤。他很想参加比赛,但是在第一次训练开始之后10分钟,他就离场了,一瘸一拐地走进休息室。在那里,训练营的美国球员对他足弓的高度很惊讶,“你需要矫正,这样根本不能打篮球!”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苏伟就这样带着伤忍着痛,坚持到训练营结束,并且入选了全明星阵容。训练营的外籍教练到闭营时才知道他足弓的伤情,“这几乎不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问苏伟当时怎么想的?拖延治疗可能会让他的脚永远无法恢复。他想了想,“训练营对我有好处,我想打球。”那次训练营让苏伟收获颇丰,不仅得到了姚明内线人中锋达勒姆贝特对位的机会。苏伟说,“我只是不想让那几个美国记者的话变成现实。”

苏伟的老家——山东日照,是一个盛产皮划艇选手的地方,在他长到1米93的时候,已经拥有了一个皮划艇运动员的强壮身材。但因为父母的一个朋友认识广东青年队的教练张镇民,苏伟远赴广东开始他的篮球生涯。

青年队的训练基地在广州。那里是中国最大的加工业中心,每天早上空气中都会弥漫着一层烟灰,而这些迷雾总让太阳看起来很模糊。训练基地坐落在珠江边安静而绿树成荫的二沙头,但是苏伟在房间里既听不到江水声,也看不到珠江的影子。他几周几周地得不到走出校园的机会。

那时,球队住在一座上世纪50年代修建的潮湿、阴暗的宿舍里,只有一个公用浴室,窗户上没有窗帘,没有空调,没有地毯。娱乐中心只有一台画面不清的电视,一张破沙发已经是最主要的家具。年轻的球员们,三个人公用一个房间,要自己清洗各自的衣物,然后把他们挂在走廊上,那里还排着已经穿得很旧的球鞋。所有投进宿舍的阳光都被滴水的球裤拦下。

球馆、田径场、宿舍、食堂,这四点一线的生活是球员们的全部。在青年队的三年内,苏伟只回过两次家,每次都为期十天。他的父母,苏新高和蔡怀美从来都没有去探望过他们的儿子。“我想念他们。”苏伟说。上一次回家,他第一次看到了只有10个月大的侄女苏然,也吃了母亲为他做的炸鱼,但是他感受到了距离。“那次回家已经又是两年前的事了,今年春节备战总决赛,还是没回去。”虽然夺冠后苏伟在家里吃吃睡睡地待了半个月,“家里不一样了,侄女已经三岁,她不认识我,不让我抱了。”他说,“我总是住在广东,这里更暖和,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苏伟热爱篮球,但他并不想让自己只依赖篮球。“如果有一天广东队不要我了,我会尝试去北京读书,我喜欢北京。”苏伟的这个想法险些在2006年成为现实。那一年,广东一队第二次将他拒之门外。“当时我想,再努力一年吧,明年还不行,就回家找父母赞助,去北京上大学。”苏伟是幸运的,即使不打球,他还可以依靠家庭的建材生意生活,但那也是最后的办法了。而现在,他已经不用再为生计发愁,读书的梦想却不得不暂时放下。他说,“我现在的目标是,释放我所有的潜力,成为我能成为的人,表现自己。”

2006年,苏伟随广东青年队赴加拿大集训。他们住在一所大学里,“半封闭”的几个月,苏伟收获了异国恋情。“说‘半封闭’主要是因为我们都不懂英语,想出去逛逛又怕走丢了,所以一直在学校里晃。”说起那段甜蜜的日子,苏伟都笑开了花。他们的相遇,在他口中被描述为童话般的邂逅,“就是看大学女篮训练的时候,我们俩就……一见钟情。”爱情是不会被语言障碍阻隔的,不说话也可以谈恋爱嘛。那后来呢?花前月下,对酒当歌……苏伟似乎看穿了记者的套话阴谋,忙解释,“我们可什么都没干!”

离开加拿大刚回国的那段日子,很辛苦。“我们就靠网上联络,那时候越洋电话太贵了,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发邮件。”即使是邮件,也难坏了苏伟,“我的英文太差,但是为了她,我就从头学,每次都一边查字典一边写。”有了爱情的动力,他学起英文来劲头十足,一年多下来,水平已是不错。他说,“不知道哪能练练口语,我说得不标准。”记者推荐“新东方”。“得了吧,我又不要参加考试,只要能跟她交流就行了,再说,将来让她来中国,学中文。”

苏伟很奇怪,他自愿地就把自己与女友的合影交了出来,却不愿意说出她的名字,理由是,“你懂英文吗?说了你也不知道。”疼爱又保护着,这是大丈夫所为。今年,苏伟悄悄地在东莞的江南雅筑买了新房,而女友已经在最近一次中国行的时候参观过了他们未来的小屋。“虽然我喜欢北京,但是我觉得先有个自己的房子最重要,我们队友都在这里买的。”苏伟说,“男人应该有责任感,我想给她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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